wolfgang

明明是婚禮,我卻看得如此膽顫心驚。

除了老師上課播放的版本中男主角的眉毛搶戲搶得我心驚膽跳外,
我更對莫札特所賦予此劇的意念驚佩。
為什麼我總有費加洛的婚禮好像是歡樂的喜劇的錯覺和誤解?
我從小被灌輸莫札特的作品總是美麗精緻,
一定是皆大歡喜結局嗎?

這次的閱讀激發我許多不同想像,對於所見所聞和該劇、和莫札特本人的連結。
對我來說,莫札特的此種行為就好像在國慶日三軍閱點時
卻大唱濁水溪公社那首揚名國際的燃燒國旗之歌。
天才如同先知,走在時代的前端,
領著我們走向黑暗/光明,指出向更深邃的宇宙的道路。
他跳出音樂家永遠纏繞的牢騷-為錢所困、為環境所限制,
而在此之中向上流階層擲出鏗鏘有力的吶喊。

如同助教曾在討論課所述,自從大眾傳播媒介隨科技發展普行後,
整個社會結構隨之進化改變。
如今這股力量被理所當然認定為另種足以和政府對抗的權利,
它能夠並應該在適當時刻發聲,制衡監督社會的運作。
然而出乎預料,被標籤為古典音樂家,18th當代音樂代表,
竟和看似現代積極光明的啟蒙運動相連。
他活用思想家的理論,用他自有的方式付諸實行,用歌劇的糖衣巧妙包裹。
當心阿,貴族們!華美的外表裡內有玄機。

親愛的Wolfgang,我又再度低估你。

我曾看過不同的實踐方法。許多滿腔熱血憤青喊著反主流,
想顛覆現今大眾媒體的亂象,意圖改造社會。
和他們相比,我喜歡的莫札特的手法。
當費加洛的婚禮正在台上運行時,他退居一旁,
以旁觀者的角度說他的觀點,可是卻不得不讓人直視而頭皮發麻。
世上聰明的人很多,敢跳出來的卻是相對地少,
結果真正做事的人不是笨蛋就是野心家。
莫札特以他的才華為賭注,默默地下了一大筆。

靈敏如他當然知道風險,但他就像古往今來的天才一樣,
年輕氣盛又才華洋溢,深知自己的能力而覺得天命即在我身,
他的才能推擁他從人列中站出,被天賦磨銳的個性更讓他不能退讓。

你怎麼敢,你怎麼能,我欣賞你,卻又心疼你為此所付出的代價,
即使我想你會驕傲地向我微笑,告訴我不用擔心,
一如你對每個人的親切體貼。
"How pleasant to be innocent!"這其實是我想告訴你的話阿。

放馬後炮來看,此時莫札特已經30歲,人生開始倒數,
令人有種此時不做待何時之感。
六個月,從十月到四月,秋天冬天春天。
這些靈感應該早已在他心中種下,只是等到環境條件恰當之時萌芽生長,
終在這齣婚禮中茁壯的如此高大巍然,蔚然的樹海直逼眼目。
身為孩童、作為少年,他都在找尋來自貴族的經濟援助中過活。
母親抱著孤單去世,父親又愛又怕又討厭,姊姊不在身邊,
一直以來,其實真正陪伴他除了音樂對他的愛和他對音樂的熱愛外,
只剩對現實的回應,而他將這些在心中種下每顆小小的種子。

如果婚禮是融合,這就是他把上層階級專用娛樂和他心聲的結合。

早期在Salzburg他用樂器的旋律傳達想法,現在用直接的語言唱詠,
反應相對上流特權的一般平民或資產階級的看法。
相對中國,早在漢代的樂府詩本有此作用,
不知西方的吟遊詩人是否有類似功用?
在明代晚期庶民文化興起,針對平民百姓想法的藝術創作普行,
也出現許多以大眾為娛樂目的的各種作品,歐洲社會此時可否有類似風氣?

另種觀點來看,雖然物質不同,
但現在的我們和希臘羅馬的哲學家們和古典時期的莫札特的煩惱擔憂是否相近?
歷史運行千百載,而階級差異始終存在。
每一代的天才們實在太寂寞,
他們只能用盡天賦盡力創作,透過作品和千百年後的人們溝通。

而你的一生即是你所譜寫的最美麗動人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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