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配著Portishead的Strangers,台上的舞者被女主唱如煙般悠長縈繞的聲音所引導,玩弄著她們的肢體,時而柔軟時而堅斷,轉圈或者跳躍,耍手搭配前仰,力道或重或輕,節奏忽快忽慢,不變的是行舞地連雲流水.或許她們還不夠專業,但感動巨大,或許因為她們年輕,正是青春年華的17,18歲,更特別的是,她們是義大利人.而這次經驗就是我一生中現代舞的起點.
在今年暑假,我去紐約參加語言學習課程,同梯的同學有一群義大利舞者,她們利用暑假一邊學英文一邊精進舞藝.在課程結束的最後一天,她們為我們展現所學.從小到大我的生活就和舞蹈無關,現代舞三字在我腦袋一片空白,只想到這聽起來或許是前衛藝術的某種相關表演,可能會出現全身白在地上翻滾或是各種奇怪的動作.直到同學隨著音樂舞起了solo,原本的推論馬上被推翻,原來現代舞是這樣迷人的舞蹈.雖然因缺乏制式動作,我無法詳細記憶所有舞步.可是由連貫動作塑造的氣氛就像香水一樣,不可見地瀰漫在空氣中,點點滲透包圍著觀眾.
既是現代舞,內容有很多種,像熱舞的hip-pop和poping,而我最愛的是由一名年輕的男生的一分鐘多獨舞,(聽說他是某舞蹈大賽的冠軍,)學過芭蕾和爵士的他跳起來異常美麗.配合著音樂,他的動作綿密扎實,光十秒內就換了十幾個動作,而不同動作之間的連貫也銜接著悠然自如,讓整套舞步顯得飽滿完整.習舞五年(才五年就有如此成就我深感佩服)的經驗和訓練過的身體更讓他對於節奏力道的收放停頓掌握精確,既能展現柔軟流動的曲線也能跳出剛硬筆直的線條.對獨舞的空間運用他也安排得恰如其分,有橫向空間上的舞台奔跑,也有縱向視線上的跳躍滾翻,(有芭蕾底子的他也不吝展現了許多次如天鵝般的飛跳,一個我不知正確語彙的美麗動作),各處的自然應用彌補了獨舞可能帶來的空乏,反而更使人視線專一,目光無法游移.
而在編完期末呈現的三分鐘練習後,我發覺我們和他表演中最大的不同就是面向和節拍.隨著各種動作,他不停切換面向,正面背面左側右側還穿插著仰面和俯面,身體方位的移動的呈現角度的變換拓展所能展現的動作範圍和種類.而和我們的表演相比,或許彼此音樂類型不同,所以他的動作更多樣繁複,但節拍快速其實並不代表需要更多更花俏的舞步.同樣是轉圈,手平放或高舉,雙腳跳躍或墊起,就能帶出不同的感覺.明明是簡單的伸手,重複三次必顯無趣,但在不同空間和身體部位,低中高的變化就有流動變換的美感,反而能強化這個動作.
從小接受的價值觀裡似乎不太重視”身體”這塊區域,總認為如果想要更加了解自己得透過心靈,而我們肢體的開發與認知甚少.直到這學期修了這門課加上自己也逐漸開始規律運動,才體認到使用身體也是一種和自己對話的方式.透過可察知可感覺的肢體律動,更能加強和所處空間的連結以及和他人的互動.而以往總被輕視的體能應用也絕非簡單輕率,看似柔軟優美的簡易動作其實都需要長期的肌耐力訓練方可達成,更別說需要天份的空間知覺和反射能力.
很高興能在非常偶然的情況下看到這場表演,也很開心能順利選到這門課更了解現代舞.除了思考的頭腦外,還有身體這份先天的禮物等著我去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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